门后的春天——2025年,我的教育故事(十)
2025年,我校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历次全会精神,大力弘扬教育家精神,全体师生发扬“团结协作、无私奉献、锐意进取、追求卓越”的漯高精神,坚持五育并举,一校三区联动发展,二次创业谱写华章,全校149位班主任为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的稳步提升做出了突出贡献。为深入贯彻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,彰显我校班主任队伍的教育智慧与育人情怀,真实记录与生动展现师生间温暖互动、共同成长的精彩历程,政教处联合河南省丁贺伟名班主任工作室特推出“2025年,我的教育故事”主题活动,推送班主任育人故事,分享育人智慧和经验。
门后的春天 ——2025年,我的教育故事(十) 高三年级 郭跃飞 2025年,我担任班主任工作已18个年头,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,我用一颗赤诚之心奉献着青春,用爱编织孩子们的美好未来,以真诚的心灵去诠释着自己的人生追求。教育是一项最美的事业,而班主任工作则是有辛苦但更多是幸福,更多是能调动人的激情和热情的工作。在教育这片热土上,我用心用情在耕耘,我坚信每一段成功的背后,都有我深深的重重的足迹,那是我辛劳的结晶。平凡的工作中,也有不平凡的故事。 夏日的一天早晨,我站在高二(23)班教室门口,晨光正爬上走廊尽头的窗户。学生们陆续到来,书包与座椅摩擦的声音渐渐填满空间。直到早读铃声响起,第四组第二排的座位依然空着。 小源没来。我皱起眉头,翻开手机,没有请假信息。这个总是第一个到教室、笔记工整得如同印刷体的男孩,从未迟到早退过。又过了十几分钟,我拨通了他母亲的电话,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:“郭老师,孩子说……他说今天不想上学。” 经验告诉我,当一个一向自律的学生突然拒绝上学,背后往往不是简单的“不想”那么简单。我先与他妈妈电话沟通交流,得知他爸爸常年在外地上班,除了节假日,很少回来;另外,孩子喜欢打篮球,但是个子矮,检查骨密度,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很难再长高了,学生很烦;现在周末双休,他估计作业没有完成等等各种因素。我与他的妈妈交流,让她鼓励他,先尽快自我调整下,缓冲下看看情况。 过了一周,小源还是没有来。当天下午放学后,我按照地址进行家访。开门的是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女性——学生的母亲李女士。客厅里,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卧室门后,门轻轻关上,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 “郭老师,真不好意思让您跑一趟。”李女士请我坐下,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,“这孩子从上周就开始不对劲,作业写到一半突然把笔摔了,说再也不去学校了。” “他有没有说为什么?” 李女士摇摇头,声音低了下去:“问他什么都不说,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。”我起身,轻轻走到门前,敲了三下:“小源,我是郭老师,我能进来吗?” 漫长的沉默后,门开了一条缝。房间昏暗,窗帘紧闭,书桌上摊开的练习册停留在周日晚上中断的那一页。小源坐在床边,校服整齐地穿着,仿佛随时准备出发,却又被无形的绳索捆在原地。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,每一秒都格外清晰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很轻:“我就是觉得……没意思。每天一样的时间表,一样的科目,做不完的作业,考不完的试。周末也只是换个地方学习。上周六我在图书馆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八点,回家时看着路灯下的影子,突然想问自己: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 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:“周日晚上,我妈检查我的数学卷子,错了一道选择题。她说‘这种题都错,你还想考什么好大学’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如果我是一只鸟,也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飞进一个更大的笼子。” 门外的李女士显然听到了这些话,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 那一刻,我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厌学情绪,而是一个少年在成长中必然遭遇的“存在性焦虑”——对意义本身的追问。这种追问出现在高中这个阶段尤为典型:中考的压力刚刚卸下,高考的阴影尚未完全笼罩,正是自我意识抬头的时候。 “小源,我能理解你的感受。”我缓缓说道,“但你知道吗?你刚才说的这些话,恰恰证明你在思考,在成长,这不是倒退。” 他怔怔地看着我。 “这样好不好,”我提议,“今天你还先好好休息。明天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,不急着上课,先聊聊。” 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思考。小源的情况不是个例。在日益内卷的教育环境中,许多学生像上紧发条的钟表,按部就班地运转,直到某一天突然停摆。作为班主任,我们往往第一时间关注“停摆”本身,却很少追问发条是不是拧得太紧了。 第二天清晨,小源出现在了教室门口,但眼神依然飘忽。课间操时,我请他到办公室。 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 “还是不想学习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但我记得您说的,思考本身也是成长。” 我笑了:“那我们做个实验怎么样?这一周,我允许你每天有一节课的时间做任何你想做的事——只要不打扰别人,不离开校园。你可以去图书馆看闲书,可以去操场散步,甚至可以在座位上发呆。” 他惊讶地看着我:“这样……可以吗?学校不会同意吧?” “这是我的班级,我有一定的自主权。”我说,“但有两个条件:第一,你要记录每天这段时间的感受;第二,周末我们要一起聊聊你的记录。” 他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 这一周,我观察到一些微妙的变化。小源依然上课,但不再强迫自己每分每秒都专注;他利用“特权时间”去了美术教室看学长学姐画画,在校园角落里观察秋天的树叶,甚至有一次什么也没做,只是看着天空中的云彩流动。 与此同时,我与他的妈妈进行了两次长谈。第二次见面时,她带来了一本相册,里面是孩子小时候的照片:在沙滩上堆城堡,举着风筝奔跑,蹲在花丛边看蚂蚁搬家。“郭老师,我们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,知道读书是改变命运的路。我们只是害怕他走弯路……”“但有没有可能,”我轻声说,“有些弯路本身也是路的一部分?” 周末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在班级里试行“自主时间”计划——每天第一节晚自习最后10分钟,学生可以进行心得交流,相互学习。教室里的笑声多了,学生间的交流不再只围绕题目和分数,小源开始参与班级板报的设计——他画了一扇打开的门,门外是春天的田野。 炎热夏天的一天,小源的母亲来到学校,不是为了成绩,而是想和我交流,并让我给他们推荐一些教育类的书籍。 “郭老师,我和他爸也在学着改变。上周日,我们全家去爬山了,三年来第一次。”他父亲专门请假从外地回来的。“小源在山顶上说了句话,让我很受触动。他说:‘爸爸,你看,我们爬了这么久,不只是为了到达山顶,也是为了这一路上的风景啊。’” 那一刻,办公室窗外的银杏叶正金黄灿烂。我突然想起自己刚当班主任时,一位老教师对我说的话:“教育不是灌满一桶水,而是点燃一把火。”这些年,我忙于关注桶是否够满,却忘记了火需要空气才能燃烧。 小源最终找回了正常的学习节奏,但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改变。他依然努力学习,但不再把分数当作唯一的价值标尺;他开始积极做他喜欢的事,打篮球,也组织班级读书会,他向同学们推荐的第一本书是《活出生命的意义》。 后来他虽然还会出现不想来学校的想法和现象,但总能很快地调整过来,回归到正常的学习中。 故事没有戏剧性的转折,没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。教育从来不是速效药,而是缓慢的渗透与生长。一个学生双休后不愿上学,这本是教育工作中常见的插曲,却让我重新审视教育的本质。 2025年的这个夏天,我和我的学生们一起成长:教育的首要任务不是推着学生向前跑,而是教会他们感受自己的呼吸;不是告诉他们答案,而是陪伴他们勇敢提问。 每个孩子都有一扇门,有时紧闭,有时虚掩。作为教师,我们无法也不应该强行推开每一扇门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在门外轻轻叩响,耐心等待,并让光从我们站立的地方照进去,好让门内的人知道:当你准备好的时候,门外有一个世界,它不完美,但值得体验;当你推门而出时,我们会在这里,不是作为评判者,而是作为同行者。 毕竟,真正的教育不是制造同一型号的产品,而是守护千万种不同的春天——无论在门内,还是门外。



